钱可乐

浩瀚宇宙,我不过一粒微尘。

在意即束缚

 

20220225

在写今天日记之前得先感慨一下,我以为最近听闻的单位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够超越想象的了,没想到身处和平年代的我,有生之年能见到“打仗”,还是牵涉五常的那种。这个世界真魔幻。

今天想记录的,如标题所示,是晚上洗漱时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的一句话:能够困住我们的,往往都是我们所在意的

譬如近期来问我职业选择的小Y。他在当前部门当前岗位干得不那么痛快不是最近的事情了,但他之前拒绝了外部单位的一些橄榄枝。现在他觉得已经触及到了他不能接受的界限,又恰巧有看上去合适的机会离开,但因为种种原因犹豫不决,所以来问问我的建议。无论是省分行秘书岗位,还是股份制银行办公室副主任岗位,单从职业发展和薪酬待遇来说,都是值得跳一跳的,那么,他的迟疑,背后一定有原因。一通聊下来,发现其实他对信贷专业爱得深沉,“我不想荒废掉自己的信贷A中”。哈,这就是原因了。无论是上级机构,还是换家银行,都无法满足他想要转专业的需求。这个愿望,已经成为了困住小Y的点。

每个人都会被一些东西束缚住,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件事,或许是一些明确的利益。无论表象如何呈现,背后的实质都是一样的——那一定是我们在意的。而“在意”,是一个主观的概念。

以往,我以为被束缚住是一种客观存在,譬如钱、职位等等,都是客观存在的,总不是我想想“我是XX行长”,就真的变成了行长,还配备百万年薪。但近来,我开始体会到,束缚真的是很主观的东西——确实,我们无法通过在脑子里想一想就改变客观现实,但只要不在意了,那些困住我们的东西就会随之烟消云散。譬如,我很缺钱,为了得到更多的钱不得不卷起来,可其实只要放下对超出当前承受能力的物质生活需求,钱就不再是束缚。和其它的那些道理一样,听上去很简单,实践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是在晚上洗漱时,伴随着这个感悟同时到来的,是这三年来我与主任关系的回忆。几乎是被迫地,我从“主任”的这个圈中走了出来,不再被束缚——我依然很敬仰他,但不再会因为他对我的一些质疑和否定,抑或他做的我不太理解的一些事情感到愤怒,可以平静地接受他的一切,好,或者不好。我接受了我们的不同,尽管他依然是我想成为但还没有成为的样子;我也接受了他所作的一些我不那么理解的行为,他那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我还接受了他对我的一些误解,有时我会解释,有时不会,因为时间会告诉他答案。我不再介怀那年端午他发给我的类似绝交的话语,也不会再有一片诚挚被辜负的受害者心态,接受着他所划下的新的界限,站在线外不再逾越一步——当我知道自己随时有转身离开的自由时,就从那种被叛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这是我的选择,是我做出的选择。我欣赏他身上那些闪耀着光芒的可贵品质,欣赏他脑中无穷无尽的浩瀚知识,欣赏他心里永远生机勃勃的好奇心,我十分渴望靠近他、学习他,时时与他交流、向他学习,如果不能,那就站在一城山水之外驻足遥望。

达成现在的心境,理应是轻松的、愉悦的。但我内心深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大约是我明白,我走出来了,是因为放下了一些东西,一些于我而言弥足珍贵的东西。但正如《当呼吸化为空气》作者对自己罹患癌症后生活轨迹发生的剧变所描述的那样,原本规划好的未来骤然消失,但可以尝试描绘新的可能。

以上。




有的人可能就是讨人喜欢之XJ

 

20211121

本来想在主任关系重新审视的日记里写的,但想了想还是单开一篇。

XJ和小主任之间的关系,在两年前招录时就已经直觉感知到。后来我到人事后,也着实被XJ坑过好几回(倒也不是说她故意设坑来坑我,而是自己工作质量不过关频频出错,然后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当我与办公室理论时,大小主任都十分维护(但大主任是两个秘书都护着,小主任是只护着XJ),后来小主任甚至还真的设过坑来坑我,真的是伤神又伤心,最后还闹分管行长面前去了,最后算是解决了,可了结后还被主任提(威)醒(胁)了一把(当时背后真的出了冷汗,长这么大头一回)。那之后我是真的避了蛮久的,粗略算算有半年多时间吧。

再后来,工作总要做嘛,办公室作为宣传归口管理部门,绕不过的,硬着头皮恢复建交呗。再后来又比较融洽了,毕竟大家认识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基本品性还是了解的,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比较意外的是不知道过程中小Y受了什么影响,突然好像对我比较信任了(我真没干啥)。

不过和XJ还是有隔阂,怎么说呢,可能阴影太深,戒心放不下来。这一点我也和小主任坦言了,我说我挺怕她的。

又又又又后来,今年三季度,小主任突然下支行了,非常突兀。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就是觉得有点怪。

过了快半个月,内控条线来找我八卦,问我有没有听到传言(当然没有,组织部对内保密工作一流),说小主任是为了避嫌才下支行的。我反问有啥好避的,对方一脸难以置信,看到我真的一无所知的样子,告诉我,小主任和XJ关系不一般,所以把两人分开了,这事儿好多部门都传遍了,而我身为人事部门居然一无所知,对方毫不留情表达了对我的鄙视……我直接质疑,真的避嫌应该是低位回避高位啊,这套路不对,谣言止于智者。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我还是很震惊的。后来找了小Y核实,说确实两个之间存在问题,还有“石锤”(就是两人聊天中出现了色色表情),以及去食堂拿酸奶必为对方拿吸管。加上很早之前副书记问过我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细思极恐。虽然我一直认为他们不一般,甚至还说过“小主任将来可能会栽她手里哎”的话,但主观推测,和客观反传,是不一样的。这就好像当初我在内心怀疑主任偏爱小秘书长达半年、在S老师私下提醒我要注意领导对小秘书的偏爱时,回家后我就大哭了一场,因为我终于可以判断,这不是我自己想太多,而是有太多表象流于现实(后来财务部门好几名同事说,他们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认为我知道,这种话又不好开口,也就没说),旁人也是看得清楚的。

但这次读书班,小主任还专门到最后一排和XJ坐了两天,直到最后一天才因为前排有空座被主任赶上去了,这架势怎么着都不像因为避嫌下去的呀。不过这行为是真的耐人寻味,就算是不和支行班子坐在一起,那不也应该是XJ的老公来坐她身边吗,怎么会是小主任呢……

以及,回过头一想,XJ还真是不简单呢,老公那里摆得平平的,小主任这边抓得牢牢的(而且真的是小主任主动的,并不是XJ贴上去的,当天中午自助可见一斑),大主任那边也享有偏爱(我看不透大主任,但从他能为秘书发展鸣不平来说吧,确实是偏爱,是我不曾拥有却十分羡慕的偏爱)。或许有的人,就是会被很多人喜欢吧。

我想,如果他真的为XJ计深远,团委条线是最理想的路径,那我是不是很快要被针对了。在上半年保胎时,主任就建议我直接休到生完,当时我真的生气又伤心,他身为办公室主任,见过这么多人事沉浮,不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嫌我挡道也不至于如此吧(虽然也可以解读为关心我的身体,但直觉感知到的并不是那样)。就我这小段位,他要真想做点什么,我毫无反抗之力,就,顺其自然,看天意吧。

说起来也是旧下属,可惜我大概就是主任不欣赏的那一类吧。过往我总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豁达些了,未必是我做错了什么,只是没有落在被偏爱的那个区间。我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无法左右他人的思想。所以接下去,我大概会和那时在办公室很难捱的时光一样吧,不问其它,唯有干活(小秘书离职前说,觉得我就是一台干活机器,哈哈哈,还真贴切,那时我确实有意关闭了感性系统,一门心思就是工作工作工作)。

而XJ,不管我如何看待她的人品,她能让自己的老公、部门的大小主任都喜欢她、为她保驾护航,这也是一种能力,和运气一样,也是实力的一种。

以上。





主任关系记录

 

20211121

现在已经是周日晚上11点了。

想写这篇日记是从周二开始的。

本来想明天再写,但想了想,为了睡个好觉,还是了掉吧,反正有些东西,已经在脑中反转千万遍了,之前也思考记录过许多次。明天该开启新行程。

触发我重新审视并记录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周二的人员报告指导,第二是周五关于跨年礼物的交流。

周二人员报告指导:背景是有一篇向省行要人的材料怎么都过不了审,单纯写材料上,老总对我的指导有限,于是我背着她去找了主任。过程有点小塌房,一方面是主任给到的建议比较浮浅,另一方面是他花费了一些事件来为秘书(其实就是XJ)鸣不公。关于材料建议,我倒不认为是他能力倒退至此,更现实的可能是,人家压根必要花费心思来指导,能给我两小时提了一些点已是莫大的情分,我倒也没这么不知趣。关于为秘书鸣不平,让我觉得自己有被当潜在的工具使,以及其中还蕴含了一丝威胁意味(或许主任自己也没察觉到)。

周五跨年礼物交流:具体的经过周五的日记里已经记录,大概就是我提出要准备跨年礼物了,主任反问我从没有正反馈没有挫折感吗,并直言不要送了。我也非常坚定地怼回去了,表示跨年礼物重在形式,并指出之前我们已经就“礼”进行过讨论,晓得他不喜欢礼,所以也就跨年送个书签什么的,不过两三百块钱,如果我与他的关系连这几张纸都承接不住,那怕也是见面无话可说的地步了。随后主任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给予回复,算是默认。

我考虑的,是现在是否已经到了离开的节点,或者,该退后多远

在周六时,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我那话说得直白又绝对,基本没有给对方转圜的余地,主任可以说“不”,可那也等同于“是的,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今后形同陌路吧”,如果他并不想那么绝对,便只能接受我的做法。

可真实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绝对的。虽然我在那天的交流上设置了非黑即白的选择,主任也并非出自情愿地“被默认”,但我其实知道,他想要的,就是见面可以点头微笑、可也仅止于此,很普通的同事关系。不要有师徒情分(正如他所说,他从来不是我师父,彼此不过上下级关系,换个人也一样),当然更不是朋友(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曾经在车内亲口说出“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啊”的场景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同事。

之前我总说不喜勉强他人,但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勉强他了。这感受并不好。所以我在周六时认真回想2020年端午节以来发生的变化、近期与他为数不多的交流,试图从中去找出他的真实意愿,来决定是否到了离开的时候。

我以为,一年一次的跨年礼物和看不看都随意的工作日报,已经是一种很轻微的泛联系了——如果是我,有人要对我这么做,只要ta(1)不要求我对跨年礼物给出回应(2)不要求我必须阅读日报并给出反馈,只要不是特别厌恶的人,那随意,反正ta累了或者ta走过一个阶段了,自然就不会做了,就算一直做下去,也对我不会产生什么负担。所以,当主任对跨年礼物提出异议时,我不得不反过来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其实我与他之间的联系,确实已经承不住这几张书签了。又或者,他对我的否定与厌恶,已经到了比我以为的更糟糕的程度。

所以我想,或许这是个契机,就此断开所有的联系——除了可能的电梯里或会场内的碰面(这个确实也避不开),我可以像不存在一样的。

但我又会有点担心,这样是不是太过突然或刻意了,或许退后、再退后一些是更合适的选择

想了两天后,暂时得到的折中处理是:离得再远一些,除了邮件没有交集。如果主任有需要,我会出现并在能力范围之内提供所需,如果没有需要,那我就是不存在的。至于遇到问题,自己解决,总不能一直依赖主任的,他没有这个义务。如果解决不了,死就死吧,也是天意。

以上。





我也变了

 

20211119

上班路上,收到了主任发来的信息。

嗯,果然和小Y的印证一样,既然昨天中午闲到刷了一中午信息,果然今天有时间用来摸鱼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昨天的日报平平无奇(至少我觉得),按照过往一段时间的回复触发阈值,好像没啥必须要回的点。

聊的内容比我想象的多一些、深一些。

在与主任的对话中,我发现,自己有些地方,真的变了。

期间聊到关于跨年礼物,因为主任的戏虐,我表示需要重新思考跨年礼物的变更了,换来了主任一句,“别准备了,你送得没挫折感吗”。

哈,这么直接被摆上桌面,还真是有点意想不到呢。

但我仍然问,为什么要有挫折感,答,因为没有正反馈。

看,我说吧,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跨年礼物这种毫无所图的、一年才一次的行为,能有什么挫折感。只是,主任想过没有,我还在他手下工作的时候,那么多的事项,岂止没有正反馈,那简直都是负反馈啊,那时我都活下来了(虽然活得异常艰辛,日常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以至于后来我的抗击打能力差不多到开挂级别了(通俗点说脸皮厚得没边了)。在我们共事的六年半里,他给过我多少肯定、多少否定,不会不知情吧,既然知情,那样的时光都走过来了,为什么他还会认为,我是一个会因为没有得到正反馈而感到挫折的人呢?只要不是负反馈,那就是正反馈好吧。

但其实,我晓得主任想要表达的意思,在他很早之前专门给我回过的一篇文字里就有所体现,大意是,“礼”这个东西会让他感到负担,让我不要送他礼物。那时我也没送啥,可能正好是入白茶坑、分享了几块茶饼的时候(有点记不清了)?我挺理解他的负担的,因为我也同样对“礼”有排斥心,尤其厌烦背后可能的某种期望或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所以,我既不送礼,也不收礼——只有那些来自朋友的、没有指向的、充满温情的小东西除外。

自问,虽然主任是我的直属领导,但我压根没想着通过送“礼”去获得任何好处(事实上我就没干过给领导送礼的事儿),之所以给他“礼”,不过是出于想把有趣的东西分享给朋友的心态。喏,我是没啥朋友,确切来说主任也不是我的朋友(我差他太多了,根本不具备成为他朋友的资格),但我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无论是一段文字、一个物件,的确很想分享给他。

但当时我没想到,这样的“礼”会成为他的负担。于是我也认真回复了那篇文字,阐述了自己的理由,也表达了对他造成困扰的歉意,并坚持了两个小点:(1)在外旅游会寄送明信片;(2)跨年会送一份礼物(书签)。此外,我不会赠送任何“礼”。没有拒绝就是接受吧,我就当契约达成。

所以现在,当主任问我没挫折感吗、提出不用准备了时,我也挺认真进行了回复,表示,在“有的事情”上,我想做便做了,做的时候就结束了,没那么功利,也没有什么意图。以及,目前我会给他的“礼”,也就是外出旅游的明信片和跨年的书签而已,书签顶天两三张毛爷爷,我认为与他的关系是承载得起的,尽管我无法排除是自己误判。

话说到这份上呢,如果主任依然坚持不要,我想可以理解为,他不想同我有任何交集——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件非常难受的事情,但如果真的如此,我也会尊重他并接受现实。

这一点,我想主任也是明白的。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给出什么结论,扯了点,诸如现在精力应该在养娃上之类的,然后,提到,恐怕我并不能做到“做的时候就结束了”。回想与主任共事的那些年,以及2020年端午事件前后,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回了一句“人是会变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和本性没关系,属于可变范畴”“能做到又何需排解”“有的事情”“你信吗”“信啊”。

对话到此结束。

我想,就像前些天我去找主任指导时,发现他变了一样,我身上的一些东西,也变了。而我之所以可以察觉到这种变化,是因为在联系不多的日子里,我看待主任,还是停留在过去的时点的。可我以为,他对我的时间偏差不会那么大,因为工作日,我每天回家前都会给他发一份日报,主要是工作,以及我对工作中的一些事情的看法。

在2020年端午事件后,在2021年的两次抢救室经历后,我的执念,似乎开始消散。许多过去无法释怀的、放手的,现在不能说不在意,只是可以接受失去或离开。我会在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会尽量避免走向我不想看到的结局,可如果有些人和事不可避免地滑向某个方向,那么我可以做的,是平静地接受。每个人生而孤单,我们一个人来到世间,最终也是一个人离去,途径的种种,都只是暂时的风景。

或许,在我与主任共事的时候,在2020年端午事件之前,我还处于“想要释怀但很难释怀”的阶段,没有真正做到“无所图”,尤其是对主任,总是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肯定和赞许,甚至只是一个反馈,那么在那之后,经历了非常漫长和黑暗的时光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依然会因为他的肯定或反馈而感到欣喜,可是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做的时候就结束了”,我只是想做,便做了。如果按照主任的逻辑,那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在几乎没有任何反馈的情况下,我能坚持那么久的日报吧。只是写下来,分享给他,就够了。在我还没有完全放下的时候,有时我会点个回执,想知道他究竟打开看了没有,但现在不会了——既然我自己说过,看与不看都没关系,想说两句就说两句,不看不说也无妨,那么就真的要做到。

唯一的担心,和“礼”一样,我并不想让对方因为我随心尽兴的行为而感到烦扰,所以我总会提醒,如果他不愿意,请及时拒绝我(虽然我并不想失去这唯一的联系路径,可如果已经到了被厌烦的地步,还对方以清净,是我该做的,至于自己的问题,本该由自己来解决)。毕竟,那些无所图、做的时候就结束了的事情,我并不在意“正反馈”与否。

我欣赏主任,犹如欣赏美丽的风景一般,只是远远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了,并不一定要走进风景。尤其是,曾经我在画中,也因此给对方带来过困扰,以至于现在的我对主任有点“怕”的心理,不敢靠近,担心自己会带来困扰,害怕回忆起那段摧毁重建险些崩盘的时光。所以有时他的回复稍多,我会用非常“认真”的态度来对待,没人可以和很“认真”的人一直聊下去,对吗。

所以,目前只是放下了“我执”,放下了期待,真的做到了无所图,但想要拥有如同主任待我这般张弛有度自然无异的态度,我想,还需要一段岁月来历练吧。

以上。





明天去听老大讲话啦

 

20211119

如标题,这真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呢是不是。不过作为讲话稿起草部门的负责人,您就属于被剧透得透透的那一类,期待感都没有了吧(或许能有点忐忑感?看看老大哪里开始又不念稿了,开始自由发挥了,毕竟他老干这事儿)。

掐指一算已经上了12天班了,除了周末还都是加班状态,真的好累,累到感觉要生产了(说不准还真是快要生产了)。

今天效率很低,但心情十分愉悦(不干活儿心情能不愉悦嘛)。

关于您今天问我的,“送得没有挫折感吗”,我其实挺奇怪的,又没啥期待,挫折从何而来。后来您解释说,因为没有“正反馈”。

就……哦,原来您知道正反馈啊!

讲真,跨年礼物这种毫无所图的、一年才一次的行为,能有什么挫折感。既然您知道正反馈这事儿,那么,在那么长的工作时间里,那么多的工作事项里,您给过我多少肯定、多少否定,不会没数吧,那岂止没有正反馈,简直都是负反馈啊,那时我都活下来了(虽然活得异常艰辛,日常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为什么您还会认为,我会因为没有得到正反馈而感到挫折呢?只要不是负反馈,那就是正反馈好吧。

当然,我是知道您对“礼”的负担感的,毕竟您曾经是专门写过一篇文字来说明的,当时我也很认真回复过的,当时保留的是,异地旅游的明信片(因为疫情这也基本虚设了)、跨年的书签(对,一定是书签,提前剧透,最多也就是日历本)。如果连这几张纸都承托不起的话,我想,那可能是连话都不屑得讲的地步了,就,至于吗(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认为,存在误判可能,或许在您眼中,还真就那样的)。

顺带,您也知道我压根不是给领导送“礼”的人对吧,不知道您提及的那句“这不适合你”是不是说我不适合走送礼跑官这条路。我当然知道自己不适合。我给上级的“礼”,只有也只能是我的工作本身。

至于“有的事情”,想做便做了,做的时候就结束了,并不少见。这或许就是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壁”。工作上也会存在这样的事情,但不多,我得承认,工作上大多数事情,那就是有所求的。生活不一样。

譬如写日报这件事,虽然其中有一些是有带着问题的、希望寻求解答和指导的,很符合真正的“日报”,但我想,总体来看,它更接近于一种分享对吗,就像在生活中看到了有趣的观点、事物,想分享一样。只是呈现一些事情,和对事情的思考。您不觉得,写日报这事儿,是比跨年礼物出现频率更高、同样也没正反馈但一直出现的事情吗,所以,您是不是其实也不理解这事儿,明明您极少有反馈,但日报基本不间断?因为,这也是“做的时候就结束了”的事情。

对子女也是一样的。您不总说父母的爱伟大而无私嘛,那么从小对子女付出的爱与关心,还有大量的物质,您总也不是怀着投资的心态在做的吧,期待着将来能一本万利。至少于我而言(虽然现在为时过早,但我想了一下,差不多是这样子),我们未经同意就将一个生命带来世间,在ta不明是非、弱小无助的时候,尽到抚养教育的责任,彼此陪伴一段时光,待到ta羽翼丰满,就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过ta想过的人生。当然,在公序良俗里(嗯,其实法律也有约束),子女应当反哺父母,但如果ta的梦想因为物理或其他的阻隔可能无法做到,我觉得无妨,ta本就是自由的。彼此能有一段亲子情分,陪伴度过十多年光阴,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每个人生而孤单,我们一个人来到世间,最终也是一个人离去,途径的种种,都只是暂时的风景。

至于如何才能心安,我想,还需要一段岁月来历练吧。

就我当前干的这些活儿,可做不到良心活蹦乱跳,良心会痛。

以上。祝好。





暂时回不去办公室了

 

20211108

临近下班的时候,小Y来找我要近三年入行人员清单,说主任告诉他要招秘书,让他网讯上看一看写稿比较积极的人。

提供清单是不可能的,毕竟自打信管那档子事之后,三令五申部门任何人员不得擅自对外提供人员清单,如有需要,业务部门要提交《人员信息申请表》,注明用途、所需字段等要素,部门负责人签名、我们老总审核后,方可提供。

于是我告诉小Y,等他筛选好名单后,我可以帮他匹配年龄、入行时间、教育、家庭等基本信息。

随后,和小主任聊了下,他对办公室终于可以招人了感到十分欣慰,还告诉我,办公室是真缺人啊,自他去了支行之后,主任忙得都没时间刷手机了,还在和他打电话时说自己“忙得焦头烂额”。Emmmm……小主任信不信我不知道,我是不信的。一个曾在公开场合表示“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让小办公室正常运转)”的人,每天至多2小时在干活、其余时间在刷手机(看盘、浏览资讯、玩游戏)的家伙,就现在这点工作量,能“焦头烂额”。

确实,现在的工作要求是比之前高,但这对主任的影响,大约就是每天干2小时活变成每天干3个小时吧。加上之前他表述的“趁着窗口期多加班,让领导知道少了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怎么都不太相信是真的忙。那可是主任,神一般的存在,对办公室工作以及全行经营基本盘了如指掌,如果不是曾经共事过这么久,那我将十分相信“焦头烂额”的说法。

此处突然想起了上周四去食堂吃饭时,我不过问了一句“您怎么这么晚啊”,主任立即像孩子撒娇一样和私银负责人说“她说我来得晚”“是吗,不晚啊”“对啊,这不很正常的点吗”,留下在一旁懵圈的我弱弱解释“那个,我说的晚是指和您之前比”。就,好会告状,或者说,好会“造势”。当然,这只是工作之余无关痛痒的小玩笑。只是——倘若不是非工作场合,倘若,不是玩笑,又会如何呢?

办公室要招秘书,说明我不可能回去了,至少暂时不可能。虽然意料之中,毕竟我的能力不咋样,还很有自己的坚持,对主任来说典型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再加上端午事件,唯恐避之不及吧,可面对这一现实,还是听到了心底一声叹息。可是,所谓成长,就是要学会接受不以个人主观意愿为转移的现实。

其实我知道,在主任担任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期间,我都不可能回去。在很早之前,直觉就告诉我,等到主任离开后,才是我能回去的时候。这个直觉毫无道理,就像那时,直觉感知到,主任换车后,我已经没机会蹭车了(虽然现实走向非常魔幻,但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究竟是什么,我总是被主任厌恶的那一个呢。虽然他从不说,也给予过否认,也并没有对我全然不理不睬,可我始终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厌恶。平日里也没什么体现,但只要我与他部门内的人发生摩擦,想都不用想,我永远是被怀疑和质疑的那一个。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直至今日,我也没想明白,自己身上到底什么特质让他这样看待我。

如果说,曾经因为在一个部门(招我进来时的办公室主要负责人并不是主任,后来我也问过,主任说并不是他决定要我的,那么默认是前主任的意见吧,也可以理解为主任是被动接受的),不得不有工作交集的话,那么现在其实已经没有接触的必要了。虽然有些场景可能会有交集,但事实上我发现了自己存在逃避倾向,那些正常的需要有交集的工作场景,我也会借助第三方、或邮件形式来完成,能不发的微信绝不发,至于电话,那是不可能打的,我更愿意和老总汇报,然后由她去对接,曾经想让自己改变,但既然还想逃避,说明还没准备好,不必这么为难自己,既然怕,就允许自己懦弱吧。尽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厌恶,但主任是我打心眼里敬仰的人,不想被自己敬仰的人厌恶,是人之本性吧。知道自己被厌恶,下意识退后一些,或许对彼此都好。

所以,就这样隔着一程山水,默默敬仰学习和模仿吧。

以上。





从屠呦呦和樊锦诗想到的

 

20211022

昨晚做测评做恶心了(居然干到了十二点),今天不想谈工作,就聊点别的吧。

周三晚猫猫在看《功勋》,突然间猫猫指着画面上一男子说,“你看,人家都说他老公模范,各种支持老婆呢”。

最近我没有看电视剧的安排,只是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不知前因后果,看了一会儿才了解到,这讲到的是屠呦呦研发青蒿素的章节。屠呦呦是个性格倔强“认死理”的科研人员,一心扑在青蒿素的研发上,猫猫指着的那个男子,是屠呦呦的老公李廷钊。看到的那个画面,正巧是屠呦呦所在实验组开展青蒿素毒性测试不顺的阶段,李廷钊不仅在精神上宽慰,还顾好了生活大后方,全力支持屠呦呦推进实验。

期间有一段,因为前期毒性实验出过问题,上级要求在推进海南临床前,要进行人体试服,李廷钊不舍屠呦呦,提出要替其试服,当然后来他那倔强的老婆没让他得逞,不过这个举动还是挺暖心的(私以为,涉及人身安全、财产归属的时候,是最体验人性的,比嘴上的爱不爱的动人多了)。

还有一段,是关于孩子的。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其实就是我没看明白的原因),屠呦呦只有一个孩子跟在北京身边,另一个在宁波父母家中。她趁着出差终于回家看了趟孩子,两年多未见,孩子都已经不认得她了。没几天又因为研究有新问题,屠呦呦提前返程,依旧把孩子留在父母家中。

樊锦诗的故事则是从《我心归处是敦煌》中知晓,大约就是北大毕业后,上海囡囡的她被派往敦煌,彼时她已和后来的老公彭金章(老彭)恋爱,老彭被派往武汉大学,担心两地分居的她,在校方给出了“三四年后会派新人前往替出来”的承诺后,出于自身对敦煌的喜爱,就只身前往了。然而正如您所说的,三五年后的事情谁知道,不过短短几年,十年运动开始了,校方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远在敦煌的她。

那些年,她经历了许多,父亲的迫害去世、长子的出生、持续的分居。令我吃惊的是,樊锦诗生产前提出要回武汉待产,居然被拒了,还派往农地摘棉花,劳动回来后见红,就这么突然生产了,老彭过了三天才从武汉辗转而至——天哪,这在现在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那时单位对个体的约束竟能达到这种程度。老彭很快被学校召回,就留樊锦诗一个带孩子,可毕竟是科研人员,敦煌的物质条件也非常差,夫妻两就决定把孩子带给老彭远在河南的姐姐带(这个操作也很迷了,一个还真愿意放,另一个还真愿意接,可能是时代的特色吧)。过了几年老二出生(其实我也蛮好奇那时的夫妻总两地分居,见一面十分不易,咋也不耽误造人呢),就把老大接到了武汉老彭身边,继续让老彭姐姐在河南带老二(所以老彭姐姐是啥,专职带娃人吗,或许,也是时代特色吧)。

但家事只是一小部分,樊锦诗后来被称为“敦煌的女儿”,是因为真的把大部分心血投入到了敦煌莫高窟的研究上,在十年期间很好地保护好了历史文物,整理出了对人类文明而言具有极高价值的各类编册,改变了“敦煌在国内,敦煌学在国外”的学术界评语。

只是一直以伟光正出现的她,非常坦诚地在自述里说到,她不止一次想离开,尤其是老二出生时,因为老彭和她的组织都拒不放人,她甚至采用了“半年不到岗自行脱离”的方式,虽然最后因为不上班就没收入还是回去了(哈哈,人间现实,和我现在还在上班一个原因)。她回忆,如果不是老彭的无条件支持,她根本不可能接受19年的两地分居,也不可能为敦煌做出这么多的贡献。她原本想着,等到退休后可以和老彭浪迹天涯,万万没想到老彭先走一步,成为她终身遗憾(所以说,“等到XX时就可以XX”的想法要不得,时不时要停下来审视一下自身,究竟什么是重要的,不要以为后头总有时间,或许到今天就戛然而止了)。诚然她在事业追求上、学术价值上是无憾的,可我想,如果再来一次,她未必会做同样的选择,只是时间是单向的,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接受,过往的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只能基于当前时点,往前走。

其实屠呦呦和樊锦诗的故事,性转一下,比比皆是。各种领域的杰出专家,以男性居多。虽然挺多人没有出自传,但其实用生活经验代入一下,不难推测中,他们的背后,少不了类似李廷钊之于屠呦呦、彭金章之于樊锦诗的另一半,可或许是因为“从来如此”“理应如此”,她们的付出、奉献、甚至牺牲都不太会被专门拿出来褒扬。

这一点,直至如今,也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善。

我时常说感谢爸妈对自己的“放养”,他们对我树立的规矩,从来不是“因为XX是权威,所以你不能反驳”(所以把我养得很没规矩,可也让我敢于打破既定规则)“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你不能XX”(所以把我养得不像个传统乖囡囡,可也让我不设限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更多的,是“要善良包容”“要心怀敬畏”“要脚踏实地”等身为一个人都该具备的基本品质(尽管很多我做得并不好,比如我懒,总是想着走捷径,经历过社会毒打后才学会了脚踏实地,明白了有些事情,扎实就是省事的道理)。

也很庆幸,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对于自身的关注是比较高的,是不情愿去为“家”付出太多的,更喜欢去做感兴趣的(可能是工作,可能是其他,虽然“整理”是我喜欢的内容,可不代表洗衣刷碗做饭是我愿意做的),单纯从猫猫同志为家庭的付出,我并不认为比那两位杰出女性的另一半少。这种家庭模式其实不太被当前主流价值观所接受,而我虽然不拘泥于传统,可也没想着多前卫,做那种真正的独立自主、孑然一身的当代女强人。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固然有自己的一些性子,可终究会希望,下班后有人来接,难过时有人安慰,开心时有人陪伴,尽情做着想做的事,转身便是心安处。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除了吃饭睡觉都呆在单位,那时猫猫说,感觉好像要失去我了(但那时是真的觉得时间紧迫)。后来换了部门后,因为一时难以完成工作任务,依然没有得到改善,我想了想,不能一直这样(所以那时现实和理想的冲突非常剧烈,也显于外了),终于到了现在,慢慢找到了适宜的点。以前我总想,家庭的结合应当是势均力敌(性格方面),这样才能携手并进,可过了这么多年,我想,老一辈的“互补”还是有道理的。互补并不意味着没有共同语言,也不注定着一方追赶另一方,而是在不同的轨道上,并驾齐驱。倘若两个人都是专注于自身的,或许各自都圆满了,“家”就散了,亦或是两人都专注于对方,此生都没有“自我”的存在,在我的价值观里,都是遗憾的。

觉得有意思的是,不仅在社会上,往往女性的付出会被忽视,可男性的付出会被凸显,即便在具体的关系中也是如此。譬如,我就不认为猫猫所做的都是应当的,会理解为这是对我的照顾和爱护,但好像很多男性同事,对于另一半的付出就不以为意(当然,可能是样本过小导致的偏差)。这么说来,是不是做女人背后的男人,比做男人背后的女人更加幸福呢~

以上。

 



其实终究我还是怕了

 

20211021

现在的一切,看上去都挺平静的,与主任之间的沟通交流也趋于平常,去年端午绝交令的阴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但从9月末的有几天,主任(大约是)比较闲、在微信上就工作相关探讨时,我察觉到了自己的逃避。固然季末月的最后几天报表繁多,主任也知晓,没有对我的回复速度表达不满(相反还很体恤,主动说让我空了再回),我可知道,其实我就是怕了,想往后退,躲在让我觉得安全的掩体之后。

2020年端午之后,“邮件”几乎成了我想和主任联系时的唯一路径(这是征得过同意的),且几乎是单向的联系(就像一个树洞)。邮件的好处是不打扰。起初是外网邮箱,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内网邮箱,以工作日报的形式,每天下班前将自己当天想要分享的一些事情或想法写下来,发给主任。

起初,主任从不回复。从最开始有点点失落,慢慢调整好心态,毕竟主任还愿意接收邮件、没把我拉黑名单,已经是一种幸运了。树洞嘛,有去无回很正常。没人要我分享,也没人承诺回复,是我自己想要分享的,就算永无音讯也无悔的,那就按照自己想做的做吧。

后来,主任偶尔会就一些他感兴趣的问题简单回复一段内容,这就像是“彩蛋”,每每收到,会很欣喜(现在回看,“欣喜”对应的其实是某种期待被落实,那时应该还心存侥幸吧)。

再后来,主任在相对比较空闲的阶段,会有稍多的回复,有时甚至破了邮箱的壁,采用微信的方式。而我每每在认真回复之时,内心是诚惶诚恐的——我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害怕。

我天然想要靠近主任,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只要有他所在的地方,必是我目光所在之地(这个真没法解释),可过往的种种,无论是曾经的“偏爱”、端午事件、换部门后的多次“争论”,他对我人品的质疑,都让我停在一个距离之外,再往前一些,只怕会再经历一次破碎。

至今我还记得,在端午事件很久之后,当我终于可以面对时,是这么描述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的——宛若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眼看着原子弹的蘑菇云在眼前升起,顷刻间一片废墟。有一度,我以为再也好不了的。一点一点拼碎片,在全面的自我怀疑中继续着日常,直至走过那段至暗时光。这简直是个奇迹,我其实有点想不起来怎么走过来的,可能大脑自动删除了过于痛苦的记忆。但我很清楚,自己已经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的破碎重组了。

喏,我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对于有意或者无意伤害过我的人,我都要让自己放下,会拿“站在我面前,也内心毫无波澜”的标准去要求自己。避而不见,某种程度上还是因为在意,或者自己还是太弱,不行,这不行。很自豪地说,过往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我都放下了。但主任似乎就是BUG,至少目前我的“放下”,是要基于一定的距离的。我依然很欣赏他,也从不否定过往的时光,可无论是我过于敏感亦或脆弱,甚至是罪有应得,他曾带给我的伤害的感觉是真切的,我怕,唯有隔着一段距离,方能心安。

或许将来我更加成熟了,能够更加平和来看待曾经的伤害了,也有更强的能力来保护自己了,我会遵循本心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可原谅现在的我还没有这份勇气。

那就,暂且隔着一程山水吧。





与主任的关系现状记录

 

20210914

今天,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做到了2020年端午“绝交令”之后设想过的“可以平和地面对主任”这一点——看来,时间确实可以抚平一切,原以为,这要很久之后才可以做到。

现在我对主任的心态,某种程度上有点接近于对待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心态的感觉——没有任何诉求,只问自己想为他做什么。我想和他分享自己的所见所得所思所想,但在经过了日复一日的工作日报之后,已经渐渐放下了“希望主任对我给予指导”的执念,更多偏向于纯粹的分享,有时还会担心自己过于负面的情绪是否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不快体验。虽然依然会有“如果我面临生死时刻,主任不会见死不救吧”的想法,不过也不重要了,即便自己真的面临了那样危险的时刻,主任提示了,我会非常感激,如果忽视或沉默,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负责的,善意本该是一种主动释放,不是责任更不是义务。

有一度我也会因为和主任意见不合,产生是否双方价值观存在较大分歧和冲突的想法,也有一段时间有刻意疏远,但如今这种感觉已经淡去,或许是随着执念一同放下的。我依然会关注主任,但我也开始越来越关注自身——单纯关注他人,和狂热的追星无异,也不会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在“端午绝交令”之后,我依然没有选择放弃这段关系,始终坚信我们是互促成长的良师益友,那么我可以做的,是从自己的这端入手,解决好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中的问题,去持续成长,以自身的成长来推动关系的演变,而不是在持续的时间流逝中,反复纠结于停留在特定时点的结果。

我愿意同他分享工作中遇到的具体事件以及我对此的看法和观点,也愿意分享生活中的一些触动和领悟。因为察觉到主任起初更局限于工作领域,那么谈工作便多一些;而今年二季度以来,因为自身人生阶段的改变,我也会适度聊一些关于人生和生命的内容,主任有时也会交流一下。

关于未来如何,我想,可以交给时间。我用时间去证明当初所说的内容为真,也给时间让对方做出想要的选择。

也很庆幸,从当初莫名流泪、极度沮丧,渐渐走了出来(尽管中途因为工作一度崩溃,也是主任及时介入让我得以存活至今,不过他应该不清楚我那时内心经历了什么,只能说是天意吧),开始关注自身,并继续之前没走完的路。

而我也领悟到,只有在方向一致的前提下,自身保持与对方相当的成长速度,才是保障一段关系的长久,痛苦纠结停留在原地反复质问“为什么”,或许会引得对方停留一阵(且这是透支了对方的责任心,反而会更快推进关系的灭亡),但终究会愈行愈远,相忘于茫茫人海。

主任于我可遇不可求,我感谢他的指引和教导,也希望自己能够对他有所启发和帮助。而唯有自身的不断成长和前进,才有可能促成这一切。

我愿意为此努力,哪怕他并不需要,但我想,他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以上。




休假期间发生的一件我挺介意的事儿

 

20210603

喏,2021年4月24日,在前四天被妇保院测到的空囊莫名翻盘成了有胎心胎芽且胎芽长6毫米,我真的是惊诧且不知所措的。

但几乎也是一瞬间,在医生询问后我是否要住院保胎的时候,我迅速表示要的,而后在猫猫跑前跑后为我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我才慢慢开始整理思绪,搞清楚当前的情况,手上各项工作的进度以及需要的请假手续。

然后就是住院。

每一天都是酷刑。

明明忐忑不安,还要强迫自己不能焦虑不能抑郁,要开心,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情来保障体内的小生命的成长。

3天一抽血,一周一B超。每一次都类似学生时代的面临大考,闯过一小关后,心才微微放下来一些,但很快不安就会再次袭来,再次进入强迫自己开心的循环。

我以为终于有了大把时间可以看喜欢的书籍,才发现这个自我调节的过程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以至于我除了刷无脑视频和查阅相关医学论述外,没有任何心力去看书。

期间,因为同病房的人打呼,我和病房里另一个人一起搬到了隔壁病房。再后来,被空调吵到夜不能寐的我,终于在情况稍稳定后,决定出院回家躺。

在家基本延续了住院的作息,直到半个月后才稍微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虽然我不再为工作烦心,但工作上的东西或多或少总会侵扰。

期间就发生了一件我挺介意的事儿。

大约是住院后不久,主任问我休假的事儿,大致聊了下后续打算,我说现在不确定,看情况,如果稳定的话满12周就可以返回,如果是前置胎盘等不得不躺的情况那就要休息整个孕期了。再后来,我问了下他的建议,不考虑经济因素(指这一年半)。

他建议我休到生完。

没有前提条件,比如“如果你身体情况不太好的话”“如果医生觉得有必要的话”。

那一次,我没有继续聊。

再后来,破天荒地,他主动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起来,大约是端午事件后吧,他主动给我发的信息,就没件好事儿),问我是不是休长病假了。

我很奇怪,回复,我已经休了一个多月了,这算长病假吗,还是他是专指6个月以上的长病假,答曰,专指。

那该死的直觉。就在看到信息的时候,我的脑中已经迅速完成了可能的推测。其中相对较好的,是他站在我的立场,近期在党委会上讨论了我的职务问题,他来与我确认是否因为我的长病假引发的;相对不好的,则是他为了部门内秘书的发展试图引导我让位。

想到第二个推测的时候,我是十分生气和难过的。甚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回复了信息。

我问主任,是因为近期党委会有关于我的变动吗?主任说,没有。可能为了解释我的疑问,他说,因为(对当时来说的)下周一人行颁奖会议我不参加,所以来问我一下。

话说到这里,我觉得猜来猜去没意思了,选择把话摊开。我说,我现在本就在请假期间,下周也没有返工计划,作为一个只能静卧的病人,下周一的活动不参加是十分正常的,况且这连一个半月都没到,距离6个月还远着呢,这不该诱发询问我是否请了长病假的理由。

以及,“您工作了这么久,对单位的情况比我了解更多吧,这个时候我休息一年半,班子但凡脑子没坑都会换一个新的团委书记,而我恰巧处在很微妙的时点,即任职满两年。按照干部管理办法,助理级一般不超过两年,要么上要么下。其实我的老总已经去问过省分行团委书记这一点,省行给的建议是参照管理,希望我可以尽快升职。可无论如何提拔一个休假状态的人是不合理的,所以我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转成经理三,结合我现在的年龄,等到产假结束后,被提拔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这意味着,此时我的休假将让自己彻底退出管理序列。如果真的是身体原因我也没有怨言,可您也没有结合我的身体情况,就给我这样的建议,是不是,也太不管我死活了。”

“虽然我告诉您可以不考虑目前的经济情况,因为这一年半的生活开销和房贷我有储蓄可以覆盖,可是如果退出管理序列,那薪酬也会随之下降,12+和30+的薪酬积累速度,对我这样家里没矿的人来说可不是一回事。如果真的被降职了,我现在还贷的房子也不得不出售,那么将来我的父母住哪儿呢?”

“就算您是为了您部门内的年轻人考虑,也不必这么对我吧?”

主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我是真的心寒。

但回过头想想,主任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没有啊。他因为自己部门内年轻人的发展而上心,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于是来探一探,如果真的有机会就提前铺路,并没有真的伤害我呀。如果,他真的有心,以他深得老大的信任,随便吹吹风,干掉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何必还来询问我呢。

只是,仅仅是“没有站在我的立场”这件事,就足以让我难过和伤心啊。

毕竟我也没办法骗自己,主任的建议,是完全忽视了我的身体因素,带有不容质疑的引导性的。

我甚至反思,是不是过往我在这些方面表现得过于愚钝,以至于主任觉得我不会想到这些,又天性贪懒,自然会采取他的建议。

但我是个直觉爆表的人啊。虽然过往告诉过主任许多次,我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钻营人际、投其所好,仅仅是凭借着直觉才避开了一些大坑,又靠着一些运气才行至今日。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并不是我想以多么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我最为敬仰和信任的人,而是我的直觉直接给出了我解读,“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不过是没有站在我的立场出发来给出建议,不过是言语引导我走向黑暗,并没有真正下手推我,其实从道义上来说,主任并没有什么过失吧。

只是我,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这个世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难吗?

我本以为,不涉及利益的友情可以是纯粹的。但我没想到,我与他本人不构成利益冲突,却挡了他部门内年轻人的路。

有时我想,或许眼缘真的是很玄妙的东西吧。之前的小Lmm也好,现在新的秘书也罢,主任还真的蛮尽心尽力为他们筹谋铺路的,真的对得起曾经的交流中他那句“在看不见的地方我为你们做了很多”,那时我还甚是不服气地回怼,既然为我和小Lmm都做了很多来维护我们的口碑,为什么我被大家喜爱而小Lmm被大家误解。再后来,我也发现,我与主任一次又一次的交流,如同他所写的告别信里一样,都是我主动的。他真的很尽心尽力对待自己的下属,可唯独对我听之任之。大约,我身上真的有很令他讨厌的东西存在吧,这么尽力地靠近他,换来的是“保持距离”的端午绝交,而到现在,更是成为了被谋算牺牲的一个人?

被自己敬仰的人如此看待和对待,也是件挺可悲的事情吧。

或许就像网上说的,有的人进入你的生命,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主任的存在,也许就是让我不断提升逆商吧,强化黑色成长力吧。

毕竟现在这个年龄,我时常有种百毒不侵的错觉,工作上的事情更是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对于各类人际斡旋也毫不费力,可能都是因为主任才让我得以这么快速成长吧。

以上。